• 馬歆Cyndi

【盛和塾】稻盛和夫經營問答2:經營者嚴厲斥責員工的原則是什麼?



《塾生提問1》. 削減董事的工資應該告知員工嗎?

我公司一心想要降低銷售管理費用,實在無計可施之時,和集團董事達成共識,決定削減人工費。 以前的做法是,首先削減董事的獎金和報酬。但當時出於董事的經營責任感,沒有向員工公開,不過同時又會覺得,只有公開,才能和員工共有危機感。請問塾長,這樣的問題怎樣思考才好呢。

塾長回答1》. 傳達困境、尋求幫助

我認爲這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。 比如,父母經濟拮据,但是因爲孩子沒有責任,告知他們會覺得很可憐,所以父母選擇默默忍受痛苦。我們經常會聽到這樣的美談。 但是,我認爲不隱藏實情爲好。如實告知孩子們:“實際上家裏現在是這樣的狀態,如果持續下去,生活會愈加艱辛,所以,父親也好母親也罷,實際上正生活在困苦中”。讓他們知道現實的嚴峻會比較好。


雖然對孩子而言,告訴他們這些,可能會嚇著他們,但是我認爲,原原本本地把現實告知給他們,尋求他們的協助才是正確的做法。 經營者自身也在忍受痛苦,所以,對員工及工會成員儘量不要隱藏,坦言道:“這樣嚴峻的狀況,還望大家給與充分的理解,並請協助我”。這樣說有可能會讓員工感到彆扭,但只要和員工間的關係不錯,我想員工應該會迴應道:“社長,謝謝您告訴我們!我們瞭解了公司當下嚴峻的情況,我們一起努力”。 雖說自古以來就有“父母咬緊牙關忍耐困苦,不讓孩子們知道”的東方美德,但是我感覺那樣的關愛反而會收到反效果。

既然困難,就坦率地傳達,並請求對方的幫助,我認爲這種做法比較可行。


(摘自2008年12月17日 關東地區塾長例會東京二次會上的問答)




塾生提問2》. 因爲心繫對方,所以會厲言相加,這是可取的嗎?

如果我真心爲對方著想,嚴厲訓斥對方時就不會有什麼牴觸感。甚至可以說,語言越嚴厲,表示越看重對方。我認爲這就是塾長教導的“小善似大惡,大善似無情”。

其間,在會議上,我會把幹部們訓斥得坐立難安。對那些沒有自己的意志或方向的領導,我希望他們心中能燃起“這點小事算什麼”的鬥志,所以有時會情緒激動,對他們厲言相加。我一心希望員工能與我同頻共振,因此語言會過分苛刻。

塾長,這種做法是不是不太可取?如果不可取,究竟要使用怎樣的語言,維持何種程度爲好呢?或者我的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?這樣低水準的提問,還望塾長您給與指導。



塾長回答2》. 以真愛爲支撐的斥責很重要

我認爲這絕不是低水準的提問,是非常難的問題。


根據您的描述,您是想要通過嚴厲的訓斥,讓沒有幹勁的幹部員工燃起鬥志,進而激勵全體員工。這樣做,也是因爲您記住了我說的“小善和大善”,所以纔會非常嚴厲地訓斥和激勵員工。 首先,我認爲傷害、貶低對方的訓斥方式是不可取的。即使是嚴厲地訓斥,本質上還是滿懷愛意。就像父母訓斥孩子那般,雖然嚴厲,但也必須要讓對方明白是飽含滿滿愛意的斥責。

比如,採取毫無感情地冷漠訓斥的方法,不僅不能培育部下,反而會招致來自部下的反感和怨恨。即使員工面上不露出來,但如果內心懷恨,就會阻礙公司的順利發展。 所以,我也不會當差不多先生。如果部下做錯事,我會嚴格地訓斥,錯就是錯。有一次和員工一起喝酒,老的幹部員工對我這樣說到:“之前被叫到會長辦公室,被訓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但並不是貶低人格、中傷他人那樣的訓斥方法,是因爲工作方法不對,而被訓斥。但即使明白這一點,也還是感到灰心喪氣,心情像灌了鉛一樣沉重,準備離開辦公室時,名譽會長從身後抱着我的肩,說‘你小子,要加油啊’,並把我送了出來。我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愛意,積累的怒氣一下子煙消雲散,又重新迴歸平時的狀態,繼續努力。”


嚴厲如果原封不動地以嚴厲的形式殘留下來,是不可取的。嚴厲必須全部轉換爲愛意,最終消失殆盡。因爲有真愛,所以才會有訓斥。僅有嚴厲,部下是不會追隨的。

一般來說,所有的經營者都會覺得如果公司幹部不是一流大學畢業的精英,公司就不能成爲一流的企業,所以都想把優秀的人才招進公司。比如會把銀行分店的店長等自己的同窗招進公司,期望能促進公司的發展。

但是,我們公司的幹部中沒有一人是銀行出身的。大多數人都是高中畢業,和我一起創業,努力至今,他們擔任著公司的要職、常務、社長、會長。當然,也有中途加入的優秀的大學畢業生,但總的來說,和我一起拼搏至今的只有高中學歷的人還是做到了董事的職位。

爲了讓這些人跟隨我,愛是非常必要的。不是敷衍地說著“好啊,好啊”這樣冠冕堂皇的話,而是要充滿愛意地去訓斥。被訓斥到坐立難安,感覺幾乎要信心歸零了,但即使這樣,還是會覺得要繼續努力,這正是因爲他們感受到了愛意。所以,您所描述的嚴厲程度,我覺得大概行得通。


沒有嚴厲,公司就不會順利發展。但嚴厲之中,還是要有真正的愛意。